学习语文 自利利他

 

高明道

 

中国传统佛学的研究以汉译经論为主要对象，在來自国外、已翻为华文的典籍基础之上，进行义理的探讨与整理來建立实践、理論兩方面的系统学說。这些努力则以天台、华严二宗的形成和弘传最具代表性。然而到了近代，巨变的大环境中，汉文文化圈裡的佛学研究无法继续局限于这样的模式。整个学术界的发展既呈现出东西方传统的结合，佛学研究自亦不例外。它走出山门，踏进学堂，成了整体学术文化活动的一部分。

 

在此新趋势下，汉文文化圈的佛学研究突破了根深蒂固的「文字障」，从狭隘的单语文环境迈向丰富的多语言境界。这个转变堪称重大，使远东华人的佛学内涵在公开的学术园地逐渐充实起來，甚至在国际佛学界也能占一席之地。当然，表象上，学者们是辛苦了些，因为仅仅懂得一个中文，如今已明显不足，还得花工夫学习其他语文，诸如巴利语、梵语、藏语之類。但是换个角度來看，便可以发现，收获的意义远远超过所付出的勞累。这可以针对个人、文化兩个层次來谈。

 

语文好比一扇窗，也好比一个世界。刚开始学，如同从窗子往外面望，看到一个从不认識、未曾涉獵的新环境，而学会之后，则内心无異多拥有一个世界──另一个民族或文化的生活、思想、关怀、智慧，都可以是你的。若是语文不通，难免有如横亘着一座厚重的城墙。城墙后的万事万物，自己只有幻想的份。语文通了，城门就打开，城裡的文化宝藏，任你随意共享。所以对个人而言，语文的学习像拿一把钥匙或搭一座桥梁。它多么神奇，让我们的视野更广，让个人的内在更宽，既增进对别人的认識，也加深对自己的了解，特别是如果探讨的对象并非一般庸俗的領域，而是涵盖八万四千法蕴的佛教！

 

光是这些较属个人层次的意义已充分說明学习语文的价值，更何况还有文化的层面。学术是文化的一部分。不单如此，也可以說，学术对文化环境负有很大的责任，因为学术的任务在于提供精确的知識。要提高文化的水准，不能缺少正确知識的传播。学术的贡献即在此：它能厘清问题，用严谨的方法产生无误的资讯，破除无知及谬論，增广人類的知識。用宗教的语言來讲，是能自利、利他。一个地方有文化，有学术，这个地方的人民，生活品质就不同。一般情形如此，宗教的文化、宗教的学术更不在话下。因此，无論从个人的利益还是社会环境的提升、改善來看，为了佛学或佛教文化的研究而学习不同的语文，具有其深远的意义。当代汉文文化圈的佛教学者能直接接触南亚、中亚等地区的佛教，能利用印度、西藏等语文的圣典资料进行研究，是本土文化的福音，也是值得极力支持、推动与投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