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企业的长命基因

梁乃崇教授

看到日本千年企业的例子，我开始想：我们如何知道一个企业可以存活千年以上？难道要等到一千年以后再来检查吗？当然不可能，我们现在可见的，顶多是十几年、二十几年、三十几年的企业。那么，要如何判断它可以存活那么久呢？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千年企业，在一开始时，需要具备什么样的因素和条件？亦即什么是企业的长命基因？

从这个角度来考量时，我就开始试着去了解日本这个民族、国家、文化具有什么特色。为什么日本有千年企业。

首先，我注意到一件事，日本的天皇制度，从开始到现代，一直维持至今；而世界上其它地域或国家的政治制度，在历经时代变动时，则有很多的变化，尤其是到了现代。很多国家都有很大的战乱，日本是有一些内战，但是被外国入侵的则是没有，除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被美国打败。我想，这也是一个原因。

再来，日本民情文化中，对于家业的继承并不像我们中国一定要亲生儿子，日本的女婿、养子也都可以接手。不只企业是如此，像诸候、藩国领袖的传位，也接受这样的方式。由此可知，他们对于血缘的纯正度好像不是那么的要求。

以血缘为传承的依据，日本天皇也是一例，这样的方式对于社会大众而言是一种封闭系统，其影响力是有限的。

中国古代，曾发生过禅让政治──王位的传递是传给贤能的人，而不是自己的儿子，像尧传位给舜，舜传位给禹。不过，有些考古学者怀疑它的真实性。我觉得，就算它是神话故事，并非真实，也有它的价值。而我是相信它是真的。日本的传婿、传养子，应该是接受了中国禅让政治的精神，将它演化成较容易操作的方式。

西藏活佛转世，也是一种让宗教的领导权可以绵延不绝地传递的方式，但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方式。

权位的传递，不论是以血缘为依据，或是以转世方式，都有一个满大的问题──这些方式的境界都是停留在「我相」。

当我看到日本的千年企业时，我的心里是惊喜的。我们民间有些庙宇所供奉的神，就称为千岁；中国古代帝王，也被人呼为万岁──当我们讲到千岁、万岁时，心里怎么没有那种美感和惊喜呢？我惊觉到有这种差别。我发现原来是这个原因：当我们称千岁、呼万岁时，心灵的层次是停留在「我相」；但是，当我在讲千年企业时，则不在我相，而是超越了我相，不但超越了我相，也超越了人相、众生相，一直达到了寿者相的境界──那时的感受或feeling是非常宽广、深远的！

我发觉人的feeling是非常敏锐的，当我们讲千年企业时，深远广大的feeling就出来了；但是一讲到神庙的千岁、对国王呼万岁时，就没有那深远广大的feeling。我觉得这是有道理的，因为后者停留在我相层次，所以广大不起来，深远不起来。(本文摘选自20080204共修)(莉华、忆玫、满妹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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