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古清规》之辩析

百丈清规的原貌，在现在已经无法得窥，但是在一些相关的资料中还保持了大量的信息。有关百丈《古清规》的内容，大体从以下的文献中保存了若干记载：1、《宋高僧传》卷10，《百丈怀海传》，《大正藏》卷50，770～771页；2、《景德传灯录》卷6，《禅门规式》，《大正藏》卷51，250页；3、《禅苑清规》卷10，《百丈规绳颂》、《续藏经》第16套，第5册； 4、《敕修百丈清规》卷8，《古清规序》，《大正藏》卷48，1157～1158页；5、陈诩《洪州百丈山故怀海禅师塔铭》，《大正藏》卷48，1156～1157页。

其中陈诩所写的《洪州百丈山故怀海禅师塔铭》是百丈示寂后四年，即唐宪宗元和13年(818)10月3日所写的碑文，是迄今为止关于百丈禅师现存文献中最早的资料，对当时情况的记述，有较高的可信度，但是却没有提及《百丈清规》的存在与评论，从而成为学者对百丈时代是否有清规存在提出质疑的主要依据。如在1939年，木村静雄先生在《古清规考》一文中即对此提出了质疑(木村静雄著《古清规考》，《禅学研究》第31号，1939年。)。近藤良一先生在《百丈清规の成立とその意义》中通过精密的考论，也认为百丈时代并没有清规存在，其理由主要有三点： 1、百丈传记的权威资料，陈诩的《洪州百丈山故怀海禅师塔铭》中，对百丈清规只字未提； 2、百丈嗣法弟子及在百丈门下参学过的禅僧传记中也没有百丈清规的点滴记录； 3、《百丈清规》最早出现在《禅林备用清规》中，其时间已是十二世纪。【近藤良一：《百丈清规の成立とその原形》，《北海道驹泽大学研究纪要》第3号，1968年。】

但近人研究认为，怀海禅师所制的丛林清规名称最早应叫“禅门规式”。主要依据《景德传灯录》卷六＜怀海传＞后，附有与杨亿所撰《古清规序》的全文，有明确标出“禅门规式”四字。再者，《新唐书》卷五九＜艺文志三＞中，有这样一条著录，“怀海《禅门规式》，一卷”( 见《新唐书》卷59，中华书局点校本。)。这条著录给了我们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禅门规式》一卷，是由百丈怀海禅师所撰。这样一来，《景德传灯录》中，＜怀海传＞后所附的杨亿《古清规序》前多出的“禅门规式”四字也就不难解释了。因为，《新唐书》的著录中已明确指出，《禅门规式》由百丈怀海禅师所撰，如果将《景德传灯录》中＜怀海传＞后所附文字多出的四字理解为“禅门规式”后有一“序”字脱落，在多出的“禅门规式”四字后加上一“序”字，而成为“禅门规式序”，正好与杨亿曾为百丈禅师所撰的清规作序相符。

据此，笔者以为，百丈禅师所创立的古清规，一开始并不叫古百丈清规，而叫《禅门规式》，关于这一点，还可从1137年成立的《释门正统》中得到证实。如《释门正统》卷四记载：“元和九年，百丈怀海禅师始立天下禅林规式，谓之清规”( 宗槛撰《释门正统》卷4，载《续藏经》130册。)。此中明确提出，百丈禅师创立的，是禅林规式；叫做清规，应该是后来的称谓。并且，将百丈与清规直接全称的最早使用，是在宋代1164年祖秀所编的《隆兴佛教编年通论》卷21中。综上所述，关于百丈禅师所创立的《古清规》的称谓，在百丈时代，是称作《禅门规式》，由于《禅门规式》的失传，以及出自对百丈禅师创立禅林规式的缅怀，在宋代以后，才被称作《百丈清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