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贵眼正不贵奇特行履

贪神通，好奇特，几乎成为学佛人的共同心理倾向，而禅宗宗师却认为这是大病。他们只贵眼正，不问行履〔1〕，也就是只重明心见性地见地，不尚神通奇异的特行。

洪州云居道膺禅师，曾令侍者送条裤子给一住庵的道者(比丘)，道者说：“自有娘生裤”，竟不受。

禅师再令侍者往问：“娘未生时穿个什么？”

道者无语。

却后，道者迁化，火化后得舍利，侍者拿给禅师看，禅师说：“任凭烧得舍利八斛四斗，不如当时对我的问说下得一转语(答话)的好。”〔2〕

而我们今天呢，则把舍利当作得道的象证了。若云居道膺在，不知道还能说个什么？

瑞州九峰道虔禅师，曾为潭州石霜山庆诸禅师侍者，石霜归寂，寺众推举首座继任住持。

道虔对大从说：“须明得先师意方可接任。”

首座说：“先师有什么意思？”

道虔说：“先师道：‘休云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其余则不问，如何是一条白练去？”

首座说：“这个才是明一色边事。”

道虔说：“原来未会先师意呀。”

首座说：“你不肯我耶？但装香来，香烟断处，若去不得，即不会先师意。”

遂焚香，香烟未断，首座已经脱去。

道虔抚首座背说：“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呀。”〔3〕

 时至今日，不要说见到这样坐脱奇迹，大众会叹为希有，如能预知时至，也必都啧啧称奇，被肯定为有道这士了。

虽然，老汉即是唱反调的。只因我亲见亲闻，佛教以外的人士也有烧得舍利及预知时至的。这些现象再好，总不如在佛法中获得正知正见的好；即使不得‘眼正’，而是用心意识理解的，比那些特行的利益，真不知要胜过多少万倍，乃至数算譬喻所不能及，须知正见才是悟道证果的唯一正因哪！

注释：

〔1〕参见《指月录》十二卷四页《沩山录》。

〔2〕此则公案同前书十八卷十二页。

〔3〕此则公案同前书十七卷十二页。